七日之都:起源

2024-12-06

序章 煉獄

哐啷—哐!

未知的地下深處,金屬聲響徹整個空間,陰暗潮濕的走廊,滲人的白光門縫中透出,大門打開,幾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人,紛紛走進實驗室中。

其中一位不耐煩的道,"嘖。喂喂,不要吵,耳朵都要廢了。就不能安靜點嗎,這都幾次了怎麼還不放棄掙扎阿?"

說著,啪的一掌煽在少女的臉上。

"喂,接下來還要實驗阿,妳現在惹火她,等等幾條命都不夠陪。"一旁的實驗員緊張的連忙道。

似乎是被說到重點,剛剛出拳的女實驗員也開始有點後悔,道,"哼。反正她要是暴走,這裡誰也逃不了吧,倒不如多打幾拳。"

說著,女實驗員惱羞成怒的繼續朝她揮拳,"這種不聽話的小孩就是要多教育才會聽話。"

拳頭重重的打在少女的臉上,痛苦的掙扎著,冰冷的金屬鎖鍊卻將她牢牢困住,刺耳的碰撞聲震耳欲聾。

女實驗員的臉上嶄露著詭異的笑容,眼中透著冷冽的光芒,彷彿惡魔般毫無人性,沒有一絲的憐憫。

"喂.....妳冷靜點啊.....在繼續下去的話......"

隨著女實驗員的力度增加,一旁的實驗員們也為之恐懼,他們顫抖著聲音,透露著此時幾人危險的處境。

然而女實驗員並沒有要停手,只是更加的肆無忌憚,她瘋狂道,"怕什麼!你們不可能不知道吧。獸化實驗早就成功了,之所以不能通過上層的審查,還不是因為這不爭氣的玩意兒害的。"

劇痛之下,少女的意識逐漸模糊,掙扎也隨之停止。

彷彿勝利一般,女實驗員瘋狂的笑道,"哈哈,看吧!果然對付野獸還是要用暴力才行!這不就安分了嗎?喂,實驗藥劑拿來,趁她還沒完全清醒快點開始實驗。老娘可不想在這破地方搭上性命。快點!"

"獸化實驗開始,所有人員進入備戰狀態。實驗體五零,開始注射藥劑。"實驗員們紛紛開始了動作,隨著廣播的聲音,實驗正式開始。

天窗照進的月光灑落在少女的身上,有如屍體般,少女靜靜的躺在手術台上,等待命運的降臨。

月光下那因營養不良而纖細的身軀和慘白的肌膚展露無疑,雙眼無神的注視著天空中皎亮的明月。

囚籠,地獄,沒有人能想像此刻,少女心中有多麼絕望。就連她自己也未曾想過,一切會變成這樣。

阿.....已經夠了吧.....已經不用再堅持了.....畢竟,已經不會再有機會了。

"警報!警報!實驗體數據異常。警告!實驗體危險級別以提升至神災級,請所有人員立即撤出實驗區域。"

紅色的警報燈不斷閃爍,刺耳的警報讓所有人驚慌失促,瘋狂逃竄。

"救命啊!!"

"喂!去哪?!保護好數據資料,別跑啊!回來!都給我回來!"

"滾開!我還不想死!"

晃亂的場面,已經毫無秩序可言,惡魔是不會講究情誼的,在生命垂危之際,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可笑至極。

隨著面板上的數據逐漸飆升,少女的身形也在逐漸變化,漸漸的失去了人形,轉變成一隻野獸。

"可惡!所有數據都超過以往的資料,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還為等他們想出解決辦法,一切都已來不及了,野獸展現出未曾見過的力量,將一切毀於一旦。

無論是那些對她施以暴力之人,還是曾經將他視為實驗體的無情者,又或是這個奪取了她自由的地獄,一切都消失了。

"全軍注意!必須將災害壓制到最小!無須顧及實驗體性命,務必確實擊殺目標。"

火光中,一群身穿軍服的複製人整齊的列隊,手中的各色武器紛紛對準爆炸的中心,對準了那隻稱為神災的怪物。

明明只是想得到幸福而已.....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少女心中的疑問從來未被解答,在爆炸與火光之中,她迎來了自己的終結。

沒有人知道少女那陰暗無光的眼眸下隱藏著什麼,也沒有人會去理解。

這就是幸福的代價嗎?

少女不甘的闔上了雙眼,隨著她那毫無幸福可言的人生一同沉入了深淵之中。

但屬於她的故事,卻才真正開始。

…..

…………..

……………….

"為了"幸福"來到了這裡,卻發現一切都是騙局。呵呵,妳也很有趣呢。來吧,我可愛的學生。"

黑暗中,少女彷彿聽見了聲音這麼說著,被聲音呼喚的少女睜開了眼睛,她感受到自己失去了身體只剩下意識被保留在了黑暗中。

"讓我來幫妳吧。這次妳可要好好的抓住機會喔~"聲音繼續道。

就在少女迷茫之際,一扇巨大的門扉在少女的面前敞開,從門扉中透露出的耀眼光芒觸動了少女的內心,那被黑暗徹底侵蝕的心,此時,卻動搖了。

....光.....是我一直期待的出口.....通往外面的出口.........終於....

即便是被侵蝕汙染,少女的心中卻依然純淨無比,依舊渴望著那唯一的幸福。

........就算要放棄一切從來,我也要得到那所為的幸福。

抱著唯一的想法,少女堅毅的踏入了門扉之中。

一個白色的空間中,一個米色的短髮少女似乎感應到了入侵者的到來,她嘲諷的笑了笑,"新的棋子嗎……..算了,隨便都好。反正這個箱庭也不行了.......下一個會不同吧…...."說著少女鬆開了手中的方塊,就這樣墜入地面。

第一章 你好,入侵者

【歡迎,侵入者。】

聲音在腦中迴盪,彷彿有什麼人在呼喊。

…….入侵者?

【不用擔心,我不會趕你出去,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是否有過這樣的感覺,看到一個陌生的情景,卻覺得之前好像發生過一樣。】

聲音自顧自的說著,豪不在意這位入侵者的疑惑。隨著腦中的聲音迴盪,少女的意識被帶回到了記憶中。

那是在她被抓到之前的回憶,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天空,記憶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但.....父母意外雙亡,自己被去做實驗,以及長達了八年的地獄之牢,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

【你一定聽說過「既視感」什麼的吧。所謂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源自於大腦的「錯覺」,但你真的認為那只是錯覺嗎?假如你確實地來過這裡,只是將一切遺忘了。假如你確實地做過某些事情,只是將一切遺忘了。你,會為那些早已被遺忘的錯誤贖罪嗎?】

回憶起曾經的種種,少女卻是嘲諷道,"錯覺?要是能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悲劇,我絕對不會再讓相同的錯誤重現。"

【是嗎?但又怎麼能確定,遺忘的是真正的記憶,不是錯覺呢?】

然而在聽到這個疑問後,少女卻是沉默了。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個性,他是個極其警慎的現實主義者,所以即便是將發生過的一切用夢境或錯覺的方式再次告訴過去的自己,她也決不會輕易下定論。

因為她不想成為無情冷血的惡魔.......我不是怪物。

【說到底……親身經歷的就是「真相」嗎?會被遺忘的就是「記憶」嗎?去吧。然後,試著想起來吧———在這個世界毀.......】

"......怎麼了?等等!"

隨著聲音消失在腦中,少女只感覺一陣暈眩,意識緩緩抽離,腦中一道未知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次少女卻沒能反應便失去了意識。

「神器使」生命值过低……已确认死亡

本次挑战纪录-失败

搜寻幸存者……残留率0.0045002%

开始删除实时数据……

新数据重登陆中……

获取心跳频率……

等待资源读取……

系统准备完成,时间设置为 7天

随时可以启动。

世界重构……………开始

溫和的清風吹拂而過,揚起窗邊白紗。

在這清靜的病房中,一個黑髮少年正臥躺在病床上,頭上纏繞著捆捆繃帶,似乎是受了什麼重傷,突然,少年那溫和的面容上卻多了些許痛苦,彷彿做惡夢般,不斷呻吟著。

少年猛然睜開了雙眼,一雙迷茫的眼睛直視著前方。

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場景讓他不自覺的米起眼睛,少年在心中疑惑著,但很快地發現了異樣,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意外的沉重,一股強烈的不適感也隨之傳遍全身。

他強忍著腦袋不斷傳來的劇痛和暈眩感勉強撐起了身體,吐出一口濁氣,靜靜的觀察著四周。

空蕩蕩的病房,除了自己並無他人,而陽光從窗外灑落照亮了整個房間,空氣中還帶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雖然什麼都記不得,但敢肯定這是個他未曾見過的地方,可不知為何,這裡卻始終給他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

少年微微皺眉,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經,"好噁.....這個味道.....會想起不好的惡夢。"

少年的心中滿是疑問,對於自己的身世和過去,他完全想不起來,他的腦中一片空白,而眼前真實的感受甚至讓他開始懷疑,曾經的過往都只是一個漫長的惡夢。

什麼都想不起來....算了,不管那麼多,還是先離開吧。其它的之後在想辦法就行了。

放棄理清混亂的記憶,此刻,他只想快點離開這令他感到不快的空間。

來到衛生間,打算用清水讓自己洗把臉清醒時,鏡子中的樣子卻讓他頓時愣在原地,鏡子中,一個神采奕奕的少年正注視著他。

少年的眼神意外出彩,隱隱閃爍出希望的光芒,令他自己感到陌生。

"你是誰?"

因為太過震驚,少年不禁感嘆的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這麼發問著,他不敢置信的瞪大著雙眼,伸手檢查自己的面貌,黑色的短髮,深灰色的眼瞳中透著從未見過的光芒。

從清醒過來不過幾分鐘,但他敢肯定那雙透著光芒的雙眼他從未見過,這種強烈的違和感,讓他無比的肯定,無論是記憶,長相,聲音又或是五感,一切都令他感到違和。

在震驚中,混亂的記憶逐漸清晰了過來,那些惡夢、痛苦以及死亡。

遺忘的情緒逐漸湧現,少年嶄露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卻帶著無數複雜的情緒,痛苦,不甘,嘲諷,慶幸和欣喜。

"終於,我終於從那地獄中逃出來了嗎?哈哈哈....."少年摀著臉,眼淚隨著臉龐滑落。

對他而言,逃離那做地獄牢籠一直都是他的夢想,而現在他做到了,雖然不清楚是誰幫助了他,但他的心中已經高興的無法平靜。

帶著激動的心情回到病床邊,少年試著冷靜下來,他再次觀察起了房間。

看著窗外的風景,他嘴角不自覺揚起,"新的人生,新的開始,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犯一樣的錯誤的。"

沒錯,這對他而言將會是一次全新的開始。

"阿勒,很有幹勁,這麼快就想上工還真讓人意外呢,難道是工作狂嗎?"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少年眼前,說話的人是其中一個身穿女僕裝的少女,腰間掛著一個懷錶格外顯眼,橙色長髮披在身後,整齊乾淨的樣子,給人一種精神抖擻的感覺。

少年沒有回話,而是有些警惕的看著他們,在腦中思考著,他們和自己的關係,然而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他並沒有這副身體先前主人的記憶,即便是想破腦袋也不可能得出結論,最後他決定先觀察狀況,在決定要怎麼辦。

"如果真是這樣,看來之後我們的工作也能減輕不少呢~"

就在少年思考的同時,另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吸引了他的注意,門口處是個形態優雅的少女,一頭黑褐色長髮,臉上的柔和清晰可見,就連笑容都是那麼的溫暖人心,可當少年的視線往下時,卻被震驚的說不出話。

仔細的觀察乘載著她的東西,生物離地面有段距離,鯨魚般的身軀有如在空中自在的大魚,但卻又跟海中的生物不一樣,少年從未見過這種生物,不知為何,他感覺眼前這個奇妙的生物並不會傷害他。

查覺到少年的視線,少女面露溫和的說道,"這個孩子是,諾亞方舟,是我的神器,之前在指揮使考核中我們應該有見過面才對呢。看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呢。難道神器使模擬戰的副作用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在經過了多年的經歷,他對於視線無比敏感,少女關切的眼神讓少年的戒心放下了不少,至少他看出眼前的這兩人並沒有說謊。

少年終於開口,"那個,我不知道妳再說什麼?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裡?還有你們是誰?我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少年一連串的問題讓兩名少女同時愣住了,女僕驚訝道,"欸?我們剛剛不是才見過嗎?你不記得嗎?你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少女也是一楞,"恩,真是困擾阿。雖然聽雷切爾先生說過模擬戰會有幻力消耗的副作用,但導致失億的案例,你還是第一個呢。你還真是特別阿。"

一旁的女僕則是一臉無奈,雙手叉腰說道,"這不是什麼自豪的事情吧。要是之後教什麼就忘什麼該怎麼辦?喏,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嗎?名字呢,名字的話至少記得吧。"

聽到女僕的問話少年沉默下來,心中卻很無比掙扎,他當然有名字,可那不是這副身體主人的名字,他也不能就這麼說出自己的名字啊,無奈之下,少年搖了搖頭。

"什麼?連名字都忘記了嗎?"女僕再次震驚。

聽到少年連名字都不記得,少女也露出了困擾的神情,她單手抱胸單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這下可麻煩了,要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就沒辦法登記資料了。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少女再次提問,看上去真的很困擾。

少年心中暗道,他們口中說的指揮使,是真的很重要阿。我到底是附身到了什麼恐怖的人身上了?不會是什麼世界權威之類的吧....

少年甩甩頭,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隨後向少女說道,"那個,如果用假名沒問題的話,我知道一個名字。"

一聽到少年要用假名,女僕有些氣憤的說教道,"誒,你在說什麼阿,當然不行阿,指揮使的職位可是很重要的耶,怎麼能...."

少女倒是很溫和的出聲制止,"好了,安。我想他也是為了我們才這樣提議的吧,就不要為難他了。不過,你剛剛說的名字,倒是可以說說看。中央庭的情報網雖然不是萬能的,但也部集了整個交界都市。至少能幫你找到名字的主人,說不定能從名字找到關於你的線索呢。"

看著眼前溫和的少女,少年心中揚起一絲溫暖,但現在令他在意的事情並不是這個。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和前世一樣,要是一樣的話,我的身份.....

少年一想到自己的過去有可能會曝光,他就越是說不出口。

對她而言,過去簡直就像是恥辱,人生中的汙點,是她最不願意透露的秘密,或許到死為止,她都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此時在少年的心中,恐懼過往被掀開早已蓋過了一切的念頭,他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女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我明白了。我們不會強迫你的,但是你會失億我們也有責任,你可要接受我們對你的補償喔。"

"補償....?"少年問道。

少女笑道,"恩,在怎麼說你也是通過了指揮使考核的準指揮使了,對我們來說可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所以一定不要拒絕喔。"

"我知道了。"少年答應。

突然,少女想到什麼,"對了,聊了這麼久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是安托涅瓦,中央庭管理人之一,工作多半是負責交界都市的資料。辦公室在三樓,恩,不過我多半都會在檔案室就是了。有什麼問題可以來中央庭找我喔。"

介紹完自己後,安托涅瓦轉向身邊的女僕道,"這位則是安,也是為神器使喔。"

安恭敬的拉起裙角,點頭道,"光榮女僕的安,職業是女僕喔。"

"女僕?"少年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安,滿臉寫著為什麼是女僕的表情。

安很不樂意的說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安托涅瓦笑道,"可不要小看安喔。打掃和處理事務的能力都很強呢,而且速度都很快。如果要比專業,除了安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喔。"

安自信道,"那是當然的。作為職業女僕,這點小事可難不倒我的,當然包含照顧失億的人。在你回復記億以前,安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放心吧。"

鈴—鈴—

突然一陣鈴聲傳來,安托涅瓦拿起自己的手機道,"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看著安托涅瓦離開房間,安認真的看向了少年,欲言又止的樣子,片刻後終於開口道,"沒有名字真麻煩,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叫你呢,要不給你取個綽號吧,這樣也方便點。話說剛剛你不是說,你記得一個名字嗎?是什麼啊?"

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的小眼神,少年感覺他無法拒絕安的問題,有些為難道,"冷嫣寒。"

"冷嫣寒?真是個奇怪的名字。阿,那就叫你小寒吧。如何?"安滿眼金光,似乎對自己取的名字很有信心。

冷嫣寒雖然表面上同意了,但心裡卻是十分無奈的吐嘲著,只是取個名字而已,為什麼她這麼興奮?

在他的印象中,名字就像是代號一樣,是隨時可以被取代的東西,畢竟在實驗室中,代號才是他們的名字,而五零的代號也不過是多個實驗項目中其中一個的代號罷了,叫什麼並不重要。

"那就小寒吧。"

"呵呵,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呢。"安托涅瓦接完電話走進了病房。

"安說沒有名字很難聊天,所以就替我取了綽號。"冷嫣寒說著,但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一點感覺都沒有。

反而是安開心的說道,"怎麼,不喜歡嗎?我覺得小寒很好聽阿。"

冷嫣寒道,"我又沒說什麼。"

安托涅瓦笑道,"確實有個名字比較好稱呼呢。那小寒,請跟我來吧,我先帶你到前往宿舍吧。"

"我知道了。"說著,冷嫣寒跟在了安托涅瓦的身後,安則是跟在他們的身後。

不得不說,中央庭實在是太大了,三人走了將近十幾分鐘才離開中央庭辦公區域來到宿舍區。

沿路上,安托涅瓦邊帶路邊向冷嫣寒簡單介紹了關於中央庭與這個城市的危機,以及神器使和指揮使之間的關係,同時將許多指揮使的基礎知識一併簡介了一遍。

當然,作為四歲就能抬頭的冷嫣寒來說,要記住這些東西並不難,難就難在,這個世界的架構完全與自己所在的世界不同。

從安托涅瓦的話中推論,這個世界在六個月前出現了問題,通往異界的門以這座交界都市為起點開始向世界延伸,同時異界中的黑霧與怪物們通過門逐漸侵蝕了人類的世界,當時世界一度陷入末日的危機。

而異界之中蘊含著不同的能量來源,他們稱之為"幻力"。

在長時間接觸幻力後,部分人類出現了變異,而人類與幻力變異出的生命便是他們口中的"神器使",也就是安托涅瓦和安這樣的存在。

神器使具有幻化神器的力量,通過幻力強化的身體,他們擁有了與異界怪物一戰的資本,從而在異界怪物手中一點點將世界奪回。

而"指揮使"則是變異者當中,相當稀有的存在,據說目前只有兩位。

指揮使的作用是提供神器使們,幻力以及戰術上的支援,同時具備了所有神器使的召集權,只要是中央庭登記的神器使指揮使都能召集。

但也僅僅是獲得了最高的召集權而已,召集並非強制,所以指揮使必須與神器使之間保持良好的關係,相反,指揮使會失去大家的信任....

冷嫣寒思考著安托涅瓦所說的事情,嘴中念念有詞,信任嗎.....

"小寒,怎麼了,身體還會不舒服嗎?"安托涅瓦擔心的望向冷嫣寒。

冷嫣寒回過神,這才發現他們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安托涅瓦說的宿舍樓,看著眼前乾淨的房間,冷嫣寒疑惑道,"這裡是?"

"這是你的房間。這間房間本來就是給指揮使的,現在就給你吧。"安托涅瓦道。

"但是我都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復記憶,這樣真的好嗎?"

"小寒。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了嗎,這就是給你的賠禮,你可不能拒絕喔。好了,我也該回去了。安,小寒就交給你了。有任何問題可以來找我。"說完,安托涅瓦優雅地離開了房間。

走得如此匆忙也不知是因為公事繁忙,還是因為不想被拒絕.....冷嫣寒心中暗嘆,或許都有吧。

看著眼前指揮使的房間,冷嫣寒有種愧對他們的感覺,指揮使的存在對他們意義非凡,而自己卻只是為了害怕,就想用假名逃避責任......簡直太自私。

走進房間,冷嫣寒感受到他們對指揮使的待遇,而身後跟著進來的安則是很自豪的說道,"這間房間還是很乾淨的,我可是定期會來清理的喔。普通的家具大多都備齊了,如果你還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說,我一定幫你補上。"

"安,妳還真是萬能。女僕都這麼能幹嗎?"

面對精神飽滿的安,冷嫣寒只是汗顏以對,對於他而言,早已習慣獨自一人的生活,如今身邊時刻多出一個女僕,他屬實無法習慣。

然而,安卻並沒有察覺到冷嫣寒的異常,反而還天真的認為冷嫣寒在稱讚她有能力,開心的說道,"那是當然阿,身為職業女僕,這點小事是肯定的。所以小寒也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你的。有什麼問題都能問我。"

看著安胸有成竹的樣子,冷嫣寒心情放鬆了不少,"我知道了。那....和我說說妳的事情吧。"

突然被冷嫣寒提問,安楞了幾秒,但很快的反應過來,有些羞紅的說道,"為什麼是這種問題啊?就不能是正常點嗎?"

聽到安的回答,冷嫣寒也是一楞,疑惑道,"不正常嗎?我不覺得認識自己的神器使很奇怪啊?"

"欸?"安頓了噸。

"欸?"冷嫣寒也眨了眨眼。

看著對方的模樣,兩人頓時陷入了驚慌中。

冷嫣寒摀住自己的臉,心想,完了,在實驗室待久了連說話都生疏了,不會已經被發現了吧。

冷嫣寒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太怪,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爆露,而安則是在發現自己誤會的同時連忙摀臉轉身,害羞的紅暈早就延伸到耳跟,心中吶喊道,我在想什麼?!!

冷嫣寒連忙轉移話題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想說也沒關係,說說其他的也行。"

聽到冷嫣寒的話,安假裝淡定道,"也不是說不行,只不過我只是一個女僕,每天就是負責打掃而以,也沒什麼好說的吧。"

"但是安也有自己的生活吧。比如說去哪裡逛街,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之類的。總不能都在打掃吧?"

冷嫣寒很自然地問著,但這問題卻也讓安不知該如何回答,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一般都是打掃,偶爾會幫希羅大人處理雜事。"他說得十分小聲,感覺的出她似乎在害怕什麼。

"希羅大人?"

有些熟悉的人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回想先前安托涅瓦簡述的內容中似乎也提到了這麼個人物,冷嫣寒很是好奇的問道,"那個希羅大人,就是那個建立中央庭的人吧。果然要當指揮使不簡單啊,一定很厲害吧。"

聽到冷嫣寒提及"希羅大人",安瞬間不再畏縮,而是兩眼放光的介紹起仰慕之人的豐功偉業。

"是阿。希羅大人可是非常厲害的,在你來之前他可是中央庭唯一的指揮使。自從黑門事件發生後,他便立刻集結的神器使,到處奔波,慢慢的從黑霧中解救了這座城市。現在想想那也是一段很棒的日子呢。"

被安這麼安利,冷嫣寒頓時對這位希羅大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望向窗外道,"話說,他也算是我的前輩吧。還真想見見阿。"

就這樣,兩人的話夾子被打開了,雖然安在自己的事上說的很是彆扭,但對於其他神器使的評價,她倒是豪不吝嗇,中央庭登記在冊的神器使雖然不一定與中央庭有聯繫,但大部分的神器使還是會定期到中央庭匯報區域近況。

因為經常待在中央庭以及希羅身邊,安接觸到的神器使也算是挺多的。

雖然彼此之間並不熟悉,但僅憑印象也讓冷嫣寒感到一陣興致勃勃,在聽完安對一眾神器使的描述後,他感覺自己對神器使的認知有了一定的理解。

總結就是,神器使就是一群擁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神器使也是人,他們也有自己的個性和想法,自己的生活和夢想。

冷嫣寒總算理解安托涅瓦所說的意思,畢竟如果指揮使和神器使之間只是因為權力而互助的話,一旦遇上真正的生命垂危之際,這樣的關係一碰就斷,不會存在信任。

與神器使成為真正的朋友,這才是安托涅瓦想表達的事情嗎?

偶然領悟的感覺讓冷嫣寒眉心舒展,回想起前世在實驗室所發生的情況,他也算是看清楚了,原來那就是權力支配的結果———地獄的風景。

想到這冷嫣寒誠心的向安道謝,"謝謝妳,安。"

突如其來的道謝讓安疑惑道,"謝什麼?"

冷嫣寒微笑道,"全部。謝謝妳告訴我這些。謝謝妳願意接受失億的我。謝謝妳願意成為我的神器使。"

看著那原本溫和的面容上,添上了一抹真摯,安頓時感到一股未知的情緒,不是開心,也不是難過,那會是什麼?

"說什麼呢。你可是中央庭的指揮使阿,這些東西都是基礎中的基礎,再說安本來就是中央庭的神器使阿,沒什麼好謝的。不過,謝謝你,小寒。"安的聲音越說越小聲,最後一句謝謝甚至沒讓冷嫣寒聽見。

輕拍自已的裙擺,安默默起身道,"好了,就先這樣吧。那我就先回中央庭了。明天見。"

安一離開,房間再次回到寂靜,原本平和歡樂的氣氛也在瞬間回到了冰點,被寂靜包圍的感覺,讓冷嫣寒有種回到實驗室的錯覺。

錯覺嗎?總感覺,靜不下來.....為什麼呢?

冷嫣寒來到陽台輕靠在欄杆邊,望向這座"源頭"的城市,不知為何,心中卻湧現出無數的情緒,就連他自己都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樣的感覺。

複雜,混亂,毫無頭緒。

"呼。好煩阿,這種感覺.......果然靜不下來。"冷嫣寒微微皺眉。

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霾,令他感到陣陣不適,從醒來開始就是這樣,是這副身體原主人的心情嗎?他到底是誰,果然很好奇,還是去問問安托涅瓦好了。

與交界都市不同,中央庭並不在主要的大陸上而是被建立在了一處獨立的孤島上,孤島被稱為"中央島"。

中央庭在島上的面積占了三分之一,其中包含著多項建設,主要中央庭的主要辦公區,古研所的研究開發區,宿舍樓的生活區這三大區域,繞完整個中央庭也需要花費幾十分鐘。

正午,中央庭的某處,一個黑髮的學生正迷茫的走著。

"我說這裡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新人迷路嗎?"

冷嫣寒正撓著頭抱怨,對於只能在固定空間活動的實驗體而言,中央庭簡直就像是一個空間寬闊的迷宮,讓冷嫣寒完全找不著東南西北。

冷嫣寒看著太陽不禁開始自我懷疑,"跟在安托涅瓦後面的時候,明明沒有走那麼久的阿,難道我是個路癡嗎?唉,算了。隨便找個人問路好了。"

說著,冷嫣寒朝著最近的建築物走去,沒多久,他便來到一棟刻著"古研所"字樣的建築前。

看著眼前很是熟悉的字,冷嫣寒真沒想到自己會和研究所這麼有緣分,明明都已經重生了,還是擺脫不了研究相關的事情。

反正只是問路而已,應該不會太久......不過為什麼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喂,那邊的,過來幫個忙。"

就在冷嫣寒對自己心中的不安感到疑惑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叫住了他。

冷嫣寒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帶著詭異電子眼罩的藍髮男子正搬著一堆箱子朝著他走來,仔細看可以發現他身上穿著的白色長袍。

研究員嗎?

還沒等冷寒反應,那人手上推著的箱子卻開始搖晃了起來,"喂喂。"

框啷——

隨著一聲巨響,那推箱子不出意外的倒了一地,看著滿地奇怪的礦石和裝置,男子驚聲喊著,"阿呀,我寶貴的素材啊!喂,還發什麼愣,還不快來幫忙?真是的,裝置要是摔壞了怎麼辦....."

看著眼前碎碎念叨的研究員,冷嫣寒很是無語,這都什麼事啊.....

無奈之下,還是伸手幫研究員收拾著滿地的狼藉,也是這時,冷嫣寒發現那些奇奇怪怪的裝置中,卻有一塊烏黑的方盒,深邃的黑色彷彿有種魔力吸引著他的視線。

冷嫣寒有些好奇的伸手拿起了黑盒子,可當他觸碰到方盒時,一陣暈眩感襲來,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抽走,同時,這塊原本烏黑的方盒,在轉眼間變成了純淨的白色。

冷嫣寒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反倒是身邊那藍髮研究員突然間驚呼道,男子一把搶過了冷嫣寒手中的方盒,激動的說道,"這是!!!居然淨化了!!你居然能淨化黑核?!難道你就是那個失億的指揮使嗎?啊阿,沒想到你還能淨化黑核啊,我的理論終於被證明了!!!"

……

面對眼前激動的男子,冷嫣寒也不知該做何回應,只能尷尬的笑著。

"對了,好不容易有指揮使我得趁現在好好檢查一番才行。既然你都來到這了,不介意再幫我幾個忙吧。畢竟黑核的研究也算是指揮使的工作之一吧。"

"等等!!!我還沒同意啊!!!!"

沒等冷嫣寒反應,男子快速的把箱子推給了他,然後在冷寒一臉茫然的狀態推著他直接進入了古研所。

古研所,是中央庭專門研究異界與黑門相關產物的機構,其中的研究就包含指揮使與神器使之間構造和能力的差異,簡單來說,就是研究神器使與指揮使的人體構造。

看著那些無比熟悉的研究器具,冷嫣寒瞬間精神緊繃了起來,身體也變得十分僵硬,甚至有些顫抖。

明明只是來問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冷嫣寒壓抑著心中的恐懼,看著將他拖進實驗室的罪魁禍首,眼神逐漸陰沉了下來。

對他來說,實驗所帶來的恐懼深入骨隨,光是聞到那充斥在空氣中點點的化學藥劑,都令他感到胃中陣陣絞疼,回想起前世在實驗室中,各種恐怖的經歷,冷嫣寒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子,他絕不會再讓自己成為實驗的對象。

冷嫣寒直視前方,他的雙手卻緩緩朝著男子脖頸伸去,恐懼使他對男子產生了殺心,若不想成為被狩獵的對象,就只能成為狩獵者,這都是為了活下去......

就在他即將伸手掐死眼前的研究員時,那人卻突然開口。

"對了。安托涅瓦說你還沒有正式成為中央庭的指揮使啊。要不順便幫你處理一下失億的問題好了,說不定還能找出一些有趣的東西。"男子邊說邊翻找著自己雜亂的桌面。

聽到熟悉的名字,冷嫣寒頓時停下了動作,安托涅瓦的樣子逐漸清晰,她溫和的笑容,令他逐漸冷靜了下來。

我剛剛.....想幹嘛?

看著自己的雙手,冷嫣寒愣了片刻,腦中不斷迴盪著一道聲音,被恐懼蒙蔽雙眼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即便是殺人也一樣。

那是過去有個研究員所說過的話,冷嫣寒握緊雙拳,咬緊牙關,在心中不斷的喊著,不。我不是惡魔,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不一樣!!

剛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男子轉頭卻發現冷嫣寒的狀態十分異常,全身顫抖,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

男子連忙問道,"喂喂,你沒事吧。"

然而冷嫣寒的精神狀態卻異常混亂,前世的記憶正在侵蝕他,有如噩夢般將他拉入深淵之中,令他無法動彈。

黑暗裡,無數記憶如潮水向他湧來,溺斃的感覺使他痛苦的掙扎,可即便張口想要用力呼吸,卻一點空氣也無法獲得,就連求救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繼續痛苦的掙扎,絕望的等待,直到生命的終結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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